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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2- 3, 1:57

[NCAAB] The Chief Must Go: 場外的身份認同與族群政治

一個多星期以前,本校的學生報紙《Daily Illini》發表了一篇社論,呼籲校方應儘速取消校隊現有的精神象徵,Chief Illiniwek,一個虛構出來的美洲原住民酋長。

在過往美國的職業運動與大學運動裡,使用美洲原住民的形象當作隊徽與吉祥物不可不謂普遍,基本上和美洲原住民「勇敢善戰」的(刻板)印象有關。直到現在,MLB的Cleveland Indians、Atlanta Braves,NFL的Washington Redskins都是這樣的職業球隊;在NCAA,除了伊利諾以外,Florida State University的吉祥物 the Seminoles 和猶他大學的 the Utes 也都與當地的原住民部落名稱有關。而在少數族裔平權意識覺醒的現在,這些吉祥物就成為被抨擊的對象。

去年 NCAA 當局所發表的一份黑名單,將伊利諾的Chief Illiniwek、佛州大的the Seminoles、猶他大學的the Utes都列為「不尊重且敵視少數族群」的校徽/吉祥物,禁止相關造型的吉祥物在NCAA當局所舉辦的比賽裡登場(以籃球而論,這就包括了六十五強錦標賽和今年起被NCAA當局接辦的NIT錦標賽),並限制這些學校作為季後錦標賽舉辦場地的資格,在伊利諾的校園裡引發了一連串的爭議。可以說,Chief Illiniwek是否應該被取而代之,是學生報紙上永遠戰不完的話題之一。

支持「酋長」應繼續存在的論點可簡述如下:Chief Illiniwek非但不是對原住民的羞辱,相反的,正好代表伊利諾大學作為本州的公立大學,對於美國原住民傳統的彰顯與表揚。此外,「Illinois」之名本來就是源於當初居住此地的原住民部落名稱,校名叫作 Fighting Illini 正如北卡州大用 Tar Heels 代表北卡州人一樣,合情合理。

反對「酋長」繼續存在的論點則是:(1)正本清源,Chief Illiniwek本來就是當初這個學校的人,根植於早年白種人對於美國原住民刻板印象,所虛構出來的一個人物。它從來未能真切反映那些曾經住在這裡、或現在仍住在這裡的美洲原住民真實面貌;(2)退一步說,即使Chief Illiniwek真的可以反映那些美洲原住民的真實面貌,從道德的角度來看,任何使用其它少數族群的圖像、面貌、傳統...等等以作為球隊吉祥物的作法不應被允許--在球隊競賽的世界裡,總有正反兩方,為什麼我們這些少數族群就應該代表學校的各種體育校隊,在作客時面對客場球迷的各種嘲弄和羞辱?(3)「對於美國原住民傳統的彰顯與表揚」云云也並不能提升群眾對於當代美洲原住民所面臨困境的認識。

令我覺得困擾的一點是,Chief是由真人扮演,並且在主場的男籃、美式足球的比賽中場休息時間內,在樂隊的伴奏下來一段舞蹈。而這舞蹈很明顯的,並非任何真實的原住民之舞蹈,的確是反映出白種美國人對於美洲原住民及其文化傳統的想像。為方便讀者理解,我從YouTube.com上找了一段影片,請各位讀者自行判斷:

同樣令我覺得困擾的則是,大部份支持「酋長」的人並不見得真的明白「酋長」這個吉祥物背後複雜的意涵。到底誰在支持「酋長」?從我個人進場看球的經驗來說,大多數是那些來自伊利諾州境內的白人大學生,坐在一樓最前排、對於大型體育賽事極度狂熱的球迷。他們並不真的在乎「酋長」是否真的「彰顯表揚州境內原住民的文化傳統」,對他們來說,「酋長」真正象徵的其實是學校(與球隊),所謂「彰顯表揚」云云,很難判斷他們到底是真心認為如此,或者是用來反駁反對者的pretext。

而另一方面,校方的缺乏動作,與其說是他們缺乏「自覺」,不如說他們是捨不得授權金與贊助收入--Chief Illiniwek的頭像是受各種智財權法令保護的,授權所得收入也是學校體育室的一項財源,雖然很難估計 Chief 的授權財源是否真的如此重要。而對許多校友而言,Chief是他們「學校認同」的標的物與象徵,取消Chief對這些老校友的心理影響到底如何也很難說--他們就是無數個昨日裡,那些為了籃球賽足球賽瘋狂的大學生研究生... 而當「校友認同」與「授權金收入」綁在一起的時候,這些高學歷受人敬重的學術行政官僚也不得不舉棋難定了。

支持 Chief 應繼續存在的理由,在我看來站不住腳。學校認同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:場上的成績遠比中場休息時間那幾分鐘的舞蹈要來得重要。不論支持是真心相信 Chief 能表揚彰顯原住民傳統,或者只是用來堵反對者之口的理由,都揭示了這個令人不安的事實:在號稱民主自由、保障人權的美國,在民權運動開展四十年之後,這個國家裡仍然有為數眾多的一批人仍然未能體會到「多元文化」的真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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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klavier1976.com/cgi-bin/mt-tkbk.cgi/6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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